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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报】中国机床突围战:价格、技术、市场、供应链都要“破圈” 未来5年是制造业补短板关键期

發布日期:

2020-07-27 10:57

新聞來源:

華中數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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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壹? ||??過去,中國機床市場需求呈金字塔式,低端機床需求量最大,市場最火爆時,大連機床、沈陽機床的普通機床都供不應求。但隨著整體市場需求的升級調整,機床市場需求變成棗核型,低端市場需求大量縮減,之前提供低端機床産品的企業開始迎來自己的艱難時刻。
贰? ||?中國機床企業和用戶互動循環的缺失由來以久。打破生態圈,成爲了中國機床行業乃至政策努力的方向。
三??||??低利潤率下,技術員工薪酬低導致行業人才流失成爲機床企業的現實難題。爲改善這樣的現實環境,應該從榮譽、社會環境、經濟利益三個角度去創造環境,讓更多年輕人願意進入機床行業。只是,這不是機床一個行業就能解決的問題。
肆??||?機床行業好的發展方向應該是專而精,而不是追求産量規模大。而在中國,很多企業總是想做大,一做就恨不得一年做幾萬台,因此盲目擴大産能。一旦經濟形勢調整,量大面廣的産品市場需求縮減,那麽此前誰的規模大、誰的産能投資大,誰的日子就不好過。
伍??||?現在新理念、新名詞到處泛濫,多地一股腦的投入做智能園區、大數據等,但制造業存在的老問題依舊很多。未來5年,希望國家能在制造業方面制定一些有利的、可操作的政策。


“(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洪都航空工業集團從美國買回來一批二手機床設備用于改造,即使設備都是六七十年代生産的,本身實在沒什麽價值,但人家就能說你偷了他的技術。”



“20年后的今天,五轴联动以上的數控系統,日本不卖给中国,德国方面则必须要向德国政府申请许可,质疑你买回去的數控系統是否会用于国防军工。如果他想不给你批,就可以不给你批。”



“最近,国外厂家还通知国内机床企业,一旦发现你违反了申请许可,后续将会给你断供。而且现在国外五轴數控系統的高档功能使用前都要上网注册,存在着工业信息安全隐患。”



7月初,谈及机床对一个国家高端制造的影响,武汉華中數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華中數控”)董事长陈吉红向经济观察报记者连续举了上述几个案例。



他說,“在當前背景下,機床及其用戶企業到了必須要考慮供應鏈核心部件選擇自主可控的時刻。”



中国機床工具工业协会秘书长王黎明向经济观察报介绍,机床作为装备制造业的基础,被称为工业富浞⒄顾酵ǔ4碜乓桓龉业制造水平,影响着航空航天、汽车、3C产品制造等领域。机床水平越高,中国制造的工业产品的水平就越高。



只是,與工業發達國家相比,中國高端數控機床的發展水平仍存在著較大差距。



不止于高端數控機床。



中國工程院制造業戰略研究室主任屈賢明介紹說,2015年,幾百位院士專家對中國制造業的各個産業做了分析。結果顯示,在高技術制造業方面,中國僅有20%的産業處于世界先進水平,其中集成電路及其專用設備、操作系統和軟件、航空發動機以及機載設備與國際先進水平差距非常大,成爲了我們的一個心病,這對國家經濟命脈、人民生活都有著很大的影響;在裝備制造業方面,中國約40%左右的産業處于世界先進水平,其中高檔數控機床與工業發達國家的差距仍然較大;在傳統制造業方面,紡織、家用電器、水泥建材、鋼鐵、石化與食品六個行業中,則只有食品行業與國際先進水平差距較大。



“未來5年將是中國制造業補短板的關鍵時刻,如果能扛住壓力,5年以後我們將取得巨大突破。”屈賢明說。



當下,機床行業正和其他制造産業一起,帶著市場與政策的期待,迎來自己的“突圍戰”。




失守高端



曾經,中國機床有過輝煌的曆史。



1978年改革開放以後,中國機床行業經曆了超高速的發展。2002年,中國成爲世界機床行業第一大消費市場、第一大進口市場並延續至今;2008年,世界機床企業産值前十中,沈陽機床、大連機床分列第8、第10名;2009年,中國機床産值躍升爲世界第一,超4000億元人民幣。



轉折發生在2011年。



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11年,中國工業增加值增速開始調轉向下並一路走低,從2011年的10.69%下滑至2019年的5.65%,幾乎腰斬。



王黎明表示,2011年开始,随着中国经济周期的调整和全球机床需求的周期性变化,全球机床消费开始进入下行通道。過去,中國機床市場需求呈金字塔式,低端機床需求量最大,市場最火爆時,大連機床、沈陽機床的普通機床都供不應求。但隨著整體市場需求的升級調整,機床市場需求變成棗核型,低端市場需求大量縮減,之前提供低端機床産品的企業開始迎來自己的艱難時刻。



全面危機——屈賢明用這個詞形容近幾年機床企業的現狀。他說:“這幾年,機床行業經曆了老大(沈陽機床)休克,老二(大連機床)破産,老三(秦川機床)日子不好過,因連續虧損而被‘戴帽’”。



向中高端邁進,似乎成了機床企業唯一的出路。“可是,機床企業首先需要考慮盈利。如果它想走高端化路線,則必須要考慮到高端需求的市場範圍有多大,考慮當下投入和將來産出的關系。在這樣的背景下,國內高端機床的市場機制就失靈了。”王黎明表示。



對于高端機床市場的失靈,陳吉紅深有體會。



華中數控年报显示,自2011上市至2019年,企业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例由5.87%快速上涨至32.56%,但公司净利润均在4500万元以下。从2012年开始,企业扣非后的净利润均为负数。近两年,企业扣非后的净利润分别为-1.3亿元、-1.5亿元。



陈吉红说,“这些年,股民和媒体都在议论我们拿了国家很多钱,认为企业生存都是靠补贴,企业扣非后的净利润基本上都是负数。我一直觉得非常的委屈。国产中高档數控系統跟国外數控系統的差距,不是一个企业靠这点投入与政府补助就能够把它研发出来、追赶上的。其实,我们在为国家和行业‘堵枪眼’,我们应该得到这样的支持。”



對于巨額研發投入的方向,陳吉紅介紹,首先,一台高檔設備研發過程中的原材料可能就需要花費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其次,交付用戶後,設備可能會出現一些問題,這時企業如果想進一步提升技術水平,只能把前面的機床回收,這意味著原來的機床投入成本基本砸到自己手上,並且解決新問題的過程意味著新一輪的投入。不這樣進行多輪的技術叠代,一個高檔的産品就出不來。



華中數控成立于1994年。陈吉红介绍,公司成立到现在,在數控系統上的研发投入早已超过数十亿元。



陈吉红表示:“这些年,華中數控的研发费用一直很高,这些超常规的投入,导致企业主营业务利润亏损。在这期间,我们的想法是要不就放弃了,要不就砸钱去搞。但是作为上市公司,我们自己砸太多的钱去研发不现实,必须在企业当前的经济效益和长远的经济效益中间要取个平衡,否则连续亏损几年可能就面临退市。但从长远可持续发展来看,華中數控必须超常规的投入,可能当期没有马上形成公司的经济效益,但我们对企业未来的发展还是有信心的。”



在陳吉紅看來,很多企業,甚至止步于巨大研發投入的第一步。



陈吉红说,“一般来讲,高技术密集型的产品在市场推广初期并不赚钱。因为低端技术产品只需要复制、重复就可以了,成本很低。而高技术的东西看上去每一个产品的毛利率很高,但是当你把前期高水平人力資源服务成本加上去,实际上并不赚钱。而高端机床便是一个典型的高技术密集型产品。”



巨大投入的另一面是,國外産品的降價沖擊,也在進一步阻礙著國內企業的高端技術研發。



陈吉红以用于手机等3C产品加工行业的机床數控系統为例,向经济观察报介绍,“以前国内只有日本的发那科与三菱公司的产品应用于这个行业,价格在7万元/套左右。后来我们公司也在开拓这个领域,最后我们數控系統的高速、高精性能上了一个大台阶。一开始我们把产品价格定在5万元/套,销售量稍有起色,这两家公司就马上就利用他们原来的超额利润,把产品价格大幅度下降,逼着我们产品定价就只能往3万元/套走。这就导致我们对这套产品的研发投入,得不到应有的经济回报。但关键是,这两家公司一年大概在中国卖近10万套數控系統,我们的进入,逼着对方把价格降了2万元/套左右,意味着我们为中国制造业节约了十几个亿。问题是,这十几个亿并没有给我華中數控,我们实际起着‘堵枪眼’的作用。这是大多数往高端走的机床企业都会面临的问题。”




打破生態圈



跨過投資的山頭後,陳吉紅發現,他還需要找到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陈吉红表示:“在推广高端數控系統时遇到的困难是,因为我们产品的技术成熟度还不够,所以在用户市场的可信度、认同度就不够,导致我们没有那么多机会去得到用户的测试验证数据。可是,好的产品需要大量的测试验证从而进行技术迭代,最终形成市场认可。以前,国外机床产品在国内,也不是一上来就好用,中国机床用户企业为国外机床产品提供了多少血的教训?正因为国内用户源源不断的给他们反馈了各种问题,国外机床企业才能得到不断的改进提升。在国产高档数控机床研制和推广过程中,国产机床企业与用户就缺乏这种互动循环。”



中國機床企業和用戶互動循環的缺失由來以久。



王黎明以機床主要服務的汽車行業爲例說,“改革開放後,大量國外汽車品牌進入中國,包括韓國現代、美國通用、德國大衆等,這些汽車品牌進入中國以後,基本上還是沿用他們原來的供應商(包括機床供應商)。因爲汽車行業是流水線作業,流程一旦停止,損失就很大,所以對機床的可靠性、穩定性要求比較高,因此更偏向于選擇在本國應用比較成熟的國外機床企業的産品,從而形成了‘拿來主義’。”



因爲“拿來主義”,中國機床行業失去了伴隨著國內汽車等機床用戶行業共同成長的發展過程、跟上國外機床行業發展步伐的機會。



同樣的國産化缺失也曾發生在陳吉紅的公司上。



2009年和2012年,陈吉红曾尝试过两轮国产化,即在开发的數控系統上使用国产芯片,但结果都不如人意。



陈吉红说,“当年,应用国产芯片不成功,有我公司的原因,也有国产芯片的原因。一方面,那时候我们紧迫感不强。虽然当时在用国产芯片做研发、做样机,但也只是把国产芯片当做备胎用,没有花更多精力去做国产化;另一方面,当时国产芯片水平距离高档數控系統的技术需求有差距,绝大部分国内芯片厂更多想做量大面广、用于PC等行业的CPU,非常缺乏适合我们工业控制的低功耗、高集成度的CPU。如果把用于PC的CPU拿来用于我的數控系統,会导致功耗大、集成度低、芯片价格还不便宜(甚至比国外还要贵)。”



打破生態圈,成爲了中國機床行業乃至政策努力的方向。



陈吉红介绍,2018年中兴事件后,公司在主动推动數控系統所用芯片的国产化。“我们也担心,万一哪天国外突然对我们断供,怎么办?正好,最近这几年国产芯片发展得非常快,价格也降下来了。现在做研发,我们不再把国产芯片当备胎,而是作为我公司的首选器件。我公司的數控系統里所有的核心芯片,我们都在推动国产化替代方案。”



屈賢明則表示:“奪回國外企業占領的高檔機床市場不容易。現在,我們正在制定高端裝備的規劃,在討論高端裝備怎麽發展,國家采取什麽政策來支持。我們遇到的最大問題是,做出來的國産産品成爲了一個樣品,沒有人願意用。在這點上,現在最應該采取的方式是,國家給錢不如給政策,給政策不如給市場。如果國産裝備有人用,就有利于企業的自我循環。”



機床企業和用戶企業的正向互動正在轉好。



王黎明表示,在貿易摩擦和疫情影響下,大家更加重視供應鏈的安全與自主可控,國産裝備的市場環境會變好一些,因爲更多的用戶特別是一些重點領域的用戶,可能更希望采用國産的裝備來解決問題,這將給國産的裝備制造企業一些機會。



近幾年,陳吉紅也開始找到更多願意“吃螃蟹”的人。



2011年,華中數控与秦川機床工具集团公司就合作开发、生产中高档數控系統及机电一体化产品达成战略合作。2016年,華中數控与宝鸡机床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屈贤明均在现场见证了这两次签约仪式。他说,“華中數控当时为找到机床厂和他们战略合作,也是到处求人,费尽心思。国家有关部门包括原中国工程院院长周济院士等也大力的从中帮助、协调。華中數控曾经也和大连机床集团等企业都签过类似合作协议,曾经取得了很好成绩,但最后因大连机床的破产而停滞。數控系統要发展,必须要找一些紧密合作的重点机床企业作中控。现在来看,凭借宝鸡机床以及秦川机床的巨大市场规模,都很有可能推动華中數控的中高档數控系統发展起来,同时促进宝鸡机床集团和秦川机床集团的产品升级换代。”



與此同時,王黎明表示,雖然對中國機床産業安全、供應鏈多元化的考慮有必要,但短時間內也不必過度擔心外資企業外遷、造成供應鏈斷鏈的問題。“畢竟中國是機床消費最大的市場。很多工業發達國家的企業,像THK、發那科等提供功能部件的企業,好多都在國內建廠生産並供應市場需求。撤離也是要成本的,而且撤離去東南亞等地,需要考慮當地産業基地能否很快適應,也需要時間周期。畢竟中國改革開放40多年,行業積累了大量的人才、技術。國産功能部件行業也在努力前行,並逐步走向成熟。”




更多現實難題



“過去經常說跨越式發展或者彎道超車,但有些行業不是想超就能馬上能超的,它跟整體的環境、工業基礎研究等方方面面都有關系,機床行業發展面臨各種現實難題,需要踏踏實實、一步一步地去做,”王黎明對經濟觀察報表示。



中国機床工具工业协会数据显示,2011-2019年,機床工具行业规上企业利润率均处在5.5%-7.5%的区间。2019年12月,機床工具行业5710家规模以上企业中,亏损企业数为862家,亏损面为15.1%。



低利潤率下,技術員工薪酬低導致行業人才流失成爲機床企業的現實難題。



王黎明向經濟觀察報介紹,“前一段時間和一家機床國企交流,談到一位技術人員即使是做同樣的事,變速箱企業的薪酬可能是這家國企的兩倍。做機床真的就比做變速箱容易嗎?這倒未必。國企想給他們高工資也很難,機床行業的民企也同樣大多給不了太高的工資。”



還有更多問題。



王黎明說,“現在年輕人在社會生存,無非就是職業榮譽感、薪酬與未來的生存環境。過去機床行業被認爲是尖端技術行業,但現在IT、金融等行業誘惑太多了。現在大環境就是這樣,整個制造業都面臨這樣的現實問題。”



爲改善這樣的現實環境,王黎明建議,應該從榮譽、社會環境、經濟利益三個角度去創造環境,讓更多年輕人願意進入機床行業。只是,這不是機床一個行業就能解決的問題。



陳吉紅表示,機床行業呼喚多年的國家級技術創新平台,也因爲各項現實問題遲遲未能落成。



陳吉紅介紹,“機床行業發展到現在,我們遇到了更多科學問題、數學問題、力學問題,所以必須在這些領域的專家身上砸錢。可是中國機床企業現在能活下來就不錯了,砸錢更是砸不起。所以我們一直希望在國家的支持下,有一個服務于機床行業的國家創新平台出現。”



計劃經濟時期,中國曾有北京機床研究所等全國十大院所。彼時,研究所新産品的開發與投入,國家方面都有立項支持,研究成果也是行業共享。進入90年代,研究院所紛紛轉制爲企業。



提及創新平台,王黎明便首先提出了三個疑問:“現在是市場經濟,如果要搭建一個創新平台,那麽企業、大專院校以及機床下遊用戶該以怎樣的形式參與進來?平台搭建後,如何切實爲行業服務?將來,平台如何形成自我循環生存能力?”



王黎明提供了一種可借鑒的模式,“我看過西班牙的一個研究中心,位置比較偏僻,研究中心主要依靠承接三方面任務而活下來。一是承接歐盟的項目,即歐盟向研究中心投入一部分資金用于解決機床某個功能問題,最後研究成果歐盟成員共享;二是承接西班牙政府的項目,研究成果由西班牙政府拿去用;三是承接企業群體或單個企業的項目。這三種方式,都能讓研究中心有資金來源,研究中心的科研人員也能夠生存,機構也就能可持續的運作並提供更好的服務。當然,國情不同,也可能不適用于中國。”




往何處去



2017年,大連機床因多起債務接連違約被法院裁定破産重整;2019年,沈陽機床因破産重整而陷入退市危機;2019年,漢川數控機床股份公司面臨破産拍賣,這些曾有中國機床行業“十八羅漢”之稱的企業,成了機床行業過往十年的縮影。



陈吉红介绍,此前,机床企业发展主要有两条路。一是拼质量、往高端机床走,因为高端机床市场需求少,企业的市场份额短期内必然下降;二是拼价格、扩大市场份额,因为中低端机床的同质性,为了抢占市场,企业只能在很低的利润率上进一步降价,一旦中低端市场需求缩减,企业必然面临危机。“这一轮机床厂出问题,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选择走第二条路。機床行業好的發展方向應該是專而精,而不是追求産量規模大。而在中國,很多企業總是想做大,一做就恨不得一年做幾萬台,因此盲目擴大産能。一旦經濟形勢調整,量大面廣的産品市場需求縮減,那麽此前誰的規模大、誰的産能投資大,誰的日子就不好過。在国外,机床企业基本上都是按百年老店在做,品牌定位就在高端,在某个细分市场上做细做精,不追求产量规模”,陈吉红表示。



不只是機床企業追求規模。



屈賢明表示,很多制造行業都面臨這個問題。“雖然之前産業整體發展的不錯,但一些核心零部件、關鍵材料的問題沒解決。這些關鍵零部件的技術難度不比主機差。如我們軌道交通技術處于世界領先,高鐵也在中國跑了十幾年,但是高鐵的軸承技術中國一直很難攻克下來。普通軸承的設計很簡單,但當需要軸承承載比較大的載荷、比較高的速度時,對它的可靠性要求就很高。”



对形成此局面的原因,屈贤明表示:“改革开放后,国民经济需要的更多是最终的产品,这也就造成了我们更多考虑主机的发展,而对主机中大量的核心技术、零部件重视不够。现在大家都幡然醒悟,认识到光做主机不行,关键的核心零部件才是产业的基础。这些问题不解决,产业链就安全不了。以机床行业为例,數控系統、刀具等功能部件技术不提升,中国机床的质量、可靠性就很难提升。”



作为中国機床工具工业协会秘书长,王黎明走访了欧美多个国家的机床厂,他认为,国外一些企业,可成为国内机床企业的借鉴。



王黎明以瑞士Magerle公司爲例介紹:“這家公司員工只有幾十人,一年只生産30多台平面成型磨床,出産的産品都是精品,一直以來也沒有大規模的擴張,企業的訂單甚至排到幾年後。它在這方面有幾十年的技術沈澱和積累,全球市場只要一提到機床的這方面工藝,大家就會想到這家企業。它不以規模取勝,但有著技術不可替代性,因此生存空間大。類似的還有德國Gehring公司的珩磨工藝、美國的GMECOR公司的鑽鉚工藝等等。”



回看國內市場,王黎明說,“政府部門和行業也經常開座談會討論機床行業如何突圍,但落到機床企業,首先還是需要做到踏下心來深入到細分市場、某個功能部件裏,實現水平逐步提高並逐步形成品牌,最終滿足細分市場的高端需求。當然,這個過程對于企業而言必須要可持續,這意味著企業的機制體制和市場發展環境都得可持續,一腳踩空,企業就可能出問題。”



讓陳吉紅欣喜的是,中國機床行業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小而精”企業。“比如上海拓璞,是以大學教授爲骨幹所組建成的團隊,企業就做高檔的機床,很多原來老牌十八羅漢不敢做的機床,他們也都敢去做,最終企業闖過了技術等關卡,在加工工藝、編程等方面有著它獨特的優勢。還有甯江機床的柔性生産線、秦川機床的車銑複合機床、大連光洋的五軸數控機床等。我自己的感受是,近些年,凡是能夠靜下心來好好做技術轉型升級的機床企業,能匠心制造好機床的企業,最後都有很好的收獲,”陳吉紅表示。



屈賢明則預警到,機床企業也不能一窩蜂都擠向高端。



屈賢明說,“補短板不能是一窩蜂都讓企業去攻高端技術。對于差距大、進入比較難的産業,其實可以先把大量的中端需求解決了,這樣卡脖子的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就像芯片産業,我國每年進口芯片花費3000億美元左右。如果我們能集中精力解決大規模、高質量生産28nm芯片的問題,這樣便能解決中國90%的芯片需求。”




政策期待



秣馬厲兵下,屈賢明有著自己的政策期待。



屈贤明表示:“未来五年对于中国制造业很关键,现在也有一些很不错的政策,但是我总感觉,如何精准的发力、快速反应、研究有效的战略等方面,我们的行动还应该更迅速一些。現在新理念、新名詞到處泛濫,多地一股腦的投入做智能園區、大數據等,但制造業存在的老問題依舊很多。未來5年,希望國家能在制造業方面制定一些有利的、可操作的政策。”



陳吉紅有更多的期盼。



陳吉紅希望,將在2020年結束的04專項,能夠盡快得到接續,並且力度還應該增大。



04專項即《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第四項,2003年此文件起草時,屈賢明便是制造業專家組22位專家之一。



屈賢明介紹,當時最開始報了70多項專項,經過逐級的篩選後剩下24項,最後又經過論證答辯挑選出了16項。2008年,04專項開始實行,到現在已有12年光景,取得了很好成績。但是,04專項和其他重大專項比起來,投資最少,100多億國家經費投入,分布到幾百個承擔科研項目的企業、高校、研究所,也就沒多少了。



陳吉紅表示,04專項之前,機床行業還未曾得到如此大力度的支持。在04專項的支持下,企業的研究已經取得了很大的進展。但是,隨著市場需求的不斷變化,04專項應該給予接續,接續以後,力度還應該增大。



陈吉红希望,国产产品能有更多公平竞争的机会。他介绍,当前,很多采购招标依旧指定要国外的机床、国外的數控系統、国外的功能部件,甚至连机床里的开关、接触器都要国外的,“我们想去‘堵枪眼’(投标)都没机会。当然,现在情形已经在好转。”



現在,他們仍需繼續等待。